购物小票，这是一个你几乎每天都会接触到，但很少会去注意的东西。它的原始作用是标明购买商品的名称、数量和金额，作为商家给消费者留存的销售凭据。在一些欠发达地区，一张手写小票已经能满足这个功能。但在现代零售业，小票承载了更多的内容，也被赋...
购物小票，这是一个你几乎每天都会接触到，但很少会去注意的东西。
它的原始作用是标明购买商品的名称、数量和金额，作为商家给消费者留存的销售凭据。在一些欠发达地区，一张手写小票已经能满足这个功能。
但在现代零售业，小票承载了更多的内容，也被赋予了记录商品信息以外的价值。
过去几周，我们搜集了北京和上海 14 个商家的购物小票，涵盖了便利店、超市、百货、餐饮、服装等行业， 试图从中发现购物小票的奥秘。
我们将小票中的信息整理成了上面这几张表格，从中你会发现，每个商家对自己小票上出现的信息都有不同的设计。
一张小票里可以隐藏哪些信息？
北京 7-Eleven 行政本部本部长吴萌告诉《好奇心日报》，小票上的信息是商家在收银系统中设计好的，设计的依据主要包括三个部分：
一是法律法规要求必须向消费者明示的内容，包括商户名称、商品名称、数量、收款单位、单价、总价、日期等。其中价格是最重要的，所以放在最突出的位置。
店铺地址和电话虽然不是必须，但大部分商家也会标明。在我们统计的商家中，唯一一个没有标明的是星巴克，只有店铺编号“101024”，而对顾客来说这个编号几乎毫无涵义。大润发超市没有标明具体地址，但有分店的名字和电话，通过这些信息也能查到店铺。
二是各个企业管理自己标注的信息，比如小票编号、POS 机号、收银员信息等，用于内部结算。这些信息普通消费者往往会直接忽略，但在发生纠纷时可能会派上用场。
三是不同商家的个性化设计，如 logo、广告语、二维码，通常是宣传用途。这才是商家发挥余地最大的部分，我们将在下一部分详细展开。
商家会在小票里夹带哪些“私货”？
大部分品牌都会在小票上印 logo。在一堆细小的文字中出现一个图案，的确能有效提高辨识度。
比如全家的“全家就是你家”和家乐福的“恭祝各位：家家快乐又幸福”。
虽说这些用到购物小票的都是实体店，大多属于人们眼中正在走下坡的产业。但它们谋求向线上发展的愿望也在小票中昭然若揭。
罗森的小票上附了会员 app “罗森点点”的二维码，优衣库也让消费者扫码关注官方微信。看得出马莎很重视电商发展，在小票上特别强调了“M&S 官网和马莎天猫旗舰店正式全新震撼呈现”。但后面跟着一长串网址，真的指望消费者逐个字母敲到地址栏里吗？
为了鼓励你再次消费，全家在小票上说加价换购“啵兔公仔”，面包新语说凭小票买咖啡减 5 元。
在结账时另外附上一张优惠券，则是超市最爱用的伎俩。我们调查的两家超市中，大润发和家乐福都额外附赠了优惠券，分别是护舒宝和“冠军榜”牛肉面的促销活动，优惠券背面有使用细则。
在上海的百盛买一瓶味全葡萄汁，小票上也会出现“兰蔻香水礼盒仅售 530 元！限量 10 套！”这样的呐喊。这是百盛商场为一些专柜吆喝推广的广告词，同样风格的还有“Gucci/Prada/Burberry 等名品清仓，最高直降 1 万元！”不过颜色太浅了，很难辨认。我们去专柜问了一下，兰蔻的打折信息已经过期了，不过百盛没有更新。
宜家的小票中规中矩，没有品牌本身给人的印象活泼。除了 logo 之外，没有任何带有品牌色彩的文字，但是它标出了税率——17%。这通常是外企的作风。
优衣库的小票也标出了税率 17%。除去商品信息所占的区域，它的剩余部分是所有小票中最长的，其中详细的退换政策占了很大一部分。
永辉超市和无印良品都在小票结尾叮嘱顾客“请仔细核对收银票据、找零及商品”，后者还特地加了一句“离柜概不负责”。
一些特殊商品尤其需要免责，比如北京一家药房注明了“药品为特殊商品，售出概不退换”。
这里说的是 Nike，它用了 7 行文字邀请顾客去网站上填写问卷调查并获取优惠券，其中有一整行的网址和一整行的“输入代码”。非常好奇有多少人真的会去填写。
当然，在这张小票上更吸引你眼球的可能是中间的“你节省了 210.000000 元”。大概是个 bug。
然后，还有背面
一些商家也利用了小票背后的空间。和正面不同的是，小票背面的内容往往不是现场打印的，而是小票本身自带的。也就是说，一卷崭新的空白小票背面已经有字了，而这些内容是商家定制的。
在我们收集的小票中，星巴克、7-Eleven 和玛莎百货的小票是双面印刷的，但内容差别很大。
星巴克正面是一本正经的机打发票，除了名字那三个字，看不到一点品牌的特色。小票的背面则“星巴克”多了：最上面是经典的美人鱼圆形 logo，主体信息是“星巴克共爱地球计划”，用四段文字介绍了品牌在环保和企业社会责任上的努力。
同样采用机打发票作小票的 7-Eleven 背面则中规中矩得多——普通发票查询说明、发票真伪简易鉴别方法……和 7-Eleven 本身完全无关，倒像是国税局统一要求的。
玛莎百货小票的背面是详细的商品退换政策，中英双语对照。然而中文部分也翻译腔十足，比如“改变您的心意了吗？我们很乐意为您提供退换货服务”。不过因为有比较大的花体 logo，看起来还是比较洋气。
既然小票这么多功能，是不是印越多信息越好？
并不是。在利用小票传递信息的同时，商家也要权衡所需的成本。
别看一张小票不起眼，但对零售行业——尤其是客单价低、客流量大的商家来说，小票累计下来也有不小的数量。全家便利店的一位收银员告诉《好奇心日报》，店里每天被顾客丢弃的小票，能积累两个垃圾桶。
如果每张小票上的附加内容过多，日积月累下来也会增加不小的成本，而且打印时间长会影响结账速度。
在小票规格的选择上，商家会根据自身特点和顾客的消费习惯进行选择。比如，7-Eleven 常用的卷纸长度为 80 米左右。他们会计算，以每个顾客购买三个商品为例，一张小票的长度是 8 厘米，一卷纸可以打印 1000 张小票，对应 1000 个客人。这也差不多是北京 7-Eleven 平均每天的客流量。
为什么有的小票直接是发票？
这一点常出差的人可能更容易注意到。在大多数餐厅，开发票都是件麻烦事，你得写下一大串公司全称，再等待服务员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，还要仔细核对以免服务员把“酷睿奥思”打成了“酷睿奥恩”（对，这是《好奇心日报》的公司名，以及本人亲身经历）。
但如果你去星巴克，买完咖啡拿到的“小票”直接就是一张机打发票。
机打发票是现代流通业推行的，就像的士一样，直接打出写着消费明细的机打发票，跳过了“小票”。
2010 年开始，就有 题为《北京零售业明年将以发票取代“购物小票”》的新闻称，北京正以沃尔玛望京店为试点，开具加盖税务局红章的机打发票，并将于次年底在全市商业零售企业中推行。
报道中还援引北京市国税局相关负责人称，此前商业企业中手工票占比较大，不利于提高税源监控的质量和水平，也让虚开发票有了生存空间，致使国家税收流失难以控制。
但截至 2015 年底《好奇心日报》搜集小票时，仍只有 7-Eleven 和星巴克两个商家采用了机打发票，其余大部分商家仍是使用传统的“自制购物小票”。
北京 7-Eleven 从 2013 年开始使用机打发票。吴萌告诉《好奇心日报》，从商家的角度考虑，一是省事，因为现开发票需要人工手写，需要花费时间成本和人工成本。二是发票管理方便，不会出现发票丢失、误开、错开的情况。但由于机打发票成本较高，目前在零售业的普及率还不高。
小票用的是什么纸？
绝大多数小票是用热敏纸打印。你可以试试用指甲在小票上划一道，如果出现了一条黑线，那它就是热敏纸。
热敏纸的工作原理是，表面有一层含有隐色染料的涂层，本身无色，一旦温度升高，隐色染料和酸性物质发生化学反应，就显色了。所以热敏打印机内部也没有墨盒，只有滚筒和打印头，通过对热敏纸上的特定区域加热，在纸上显色形成特定的文字或图案。
热敏纸工作原理
比起喷墨或激光打印机，热敏纸打印机的体积更小巧，成本也更低。更重要的是，由于不需要更换墨盒或碳粉，维护起来也更容易，不会耽误顾客结账。
但热敏纸的一个缺陷是，显色物质的结构不稳定，存放一段时间后字迹会逐渐褪去（好像电影票最常见褪色）。一些生产厂商会在染料层之上额外添加一层保护层，减少染料与其他化学物质的接触，以存放更久。
但这种方法会增加成本，所以仍有不少商家使用普通热敏纸。7-Eleven 等一些需要小票作为财务凭证的商家，则会选择能够长时间保存不褪色的热敏纸。
吴萌说，除此之外，纸张光滑平整、不掉纸屑也很重要。因为小票使用频繁，每打印一次，打印机内部的切纸刀都会工作，不好的纸会落纸屑，时间长了会卡纸或损坏机器。
（制图：许冰清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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